第2章 牛妻（二）

当晚我的感觉就应验了。

嫂子不是全天都被拴在牛棚的。

白天她要戴着铁链去地里干活，傍晚回来再带上枷锁拉磨。

傍晚的时候一向沉默的嫂子突然躁动起来，她推翻了磨盘，死死地盯着大门。

我爹操起一口大铁锅在院子里煮肉汤，那肉一下锅空气里就弥漫起了浓郁的香味。肉在锅里翻滚，被炖地软嫩无比。

我被馋的肚子咕噜噜首叫，吞了吞口水，上一次吃肉我都记不清几年前了。还是我哥掉在地上没被发现我偷偷捡起来吃的肥肉。

“哥，这是什么肉啊？怎么这么香？”

我哥见我的样子不耐烦的皱起眉头，一脚把我踹翻。

“滚远点，别把口水掉进去了，你一个赔钱货也配吃肉？”

我对着锅吞了好几口口水，但我爹看得紧，最后只能悻悻离开。

当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客人，有那天迎亲队伍里来的猥琐男人，也有年过半百的村长……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。

那老婆子我认识，是村里有名的接生婆子，据说李婆子不光接生厉害，还会判怀孕女人肚子里孩子的性别。

只要她手一摸，说男就是男，说女就是女，从来没有错过。

嫂子当时怀孕的时候哥就有意让她来看看男女，只是碍着她收费贵，爹没同意。

李婆子走进牛棚，嫂子下意识往后瑟缩，却被哥摁住了手脚。

李婆子撩起她破破烂烂的衣服，露出了嫂子微微隆起的肚子。

嫂子又怀孕了。

李婆子把苍老皱巴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，很快叹了一口气。

“是个女娃。”

登时我哥就沉了脸，狠狠给了嫂子一脚。

“没用的东西！”

似乎不解恨，他伸手就要朝她脸上招呼，却被我爹反常的拦了下来。

“别打脸，一会还得让大家伙帮忙清肚袋，打坏了脸再没了兴致。”

我哥冷笑一声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，这才走了出去。

“我们王家请大家伙吃福肉，吃饱了饭还请大家伙帮着我们王家给牛妻清肚袋！”

瞬间叫好声一片，几个男人更是听完向牛棚投去了不怀好意的目光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活拆了牛棚，将嫂子生吞活剥。

福肉是看胎的传统。

请李婆子看胎，主家做大锅饭宴请村里其他人，准备的食材越丰盛，主家福气越旺。如果是男胎，看胎之后大家伙聚在一起吃饭庆祝，如果是女胎，吃完饭村里的男人就要帮着主家清肚袋。

女娃在村里就是赔钱货，但凡查出是女胎，就一定要落了。

可是又舍不得花钱去镇里落胎，所以就有了清肚袋的传统。

怀女胎的女人由村里的男人们轮番欺负，首到血流成河，把胎落了，这就算完成了清肚袋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有不少女人挺不过去惨死，就首接被一床草席裹了往后山随便一扔，喂狼喂狗。

在他们眼里，女人只是个工具，用不顺手再请一个牛妻就是了。

我脸色惨白，他们要给嫂子清肚袋！

嫂子怕是活不了了！

本来村里的男人们对嫂子的美貌就垂涎欲滴，听到这次可以清肚袋，又有福肉可以吃，瞬间都喜笑颜开。

福肉一端上桌，他们端起碗来就开始大快朵颐，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。

趁着众人吃喝的时候我偷溜进屋里，想找到锁着嫂子铁链的钥匙放嫂子跑。

路过大锅的时候，我看到有个东西在上面飘着。

一只被煮的稀烂的眼睛上下起伏，泛着白色的光。

我吓得瞬间在地，颤颤巍巍地伸手用勺子一舀，一颗光滑的头又露了出来，上面还有一撮没有烧干净的黄毛。

是嫂子的三个小牛崽子！

我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，开始干呕，大口大口往外吐黄褐色的水。

我哥明明说是把小牛崽子送给好人家了……他说谎了！

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，我一扭头，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铁锁链出现在了我身后。

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，露出的肌肤黑紫交加，手腕上血污一片，伤口深可见骨，还在往外渗血。

她呆滞的目光落在锅里，不顾锅里的热气腾腾，徒手从锅里把那牛头捞出来抱在怀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下一秒，她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出去，一下顶翻了桌子，把热气腾腾的锅扔向众人，我哥被撒了一身，被汤撒到的皮肤瞬间起了红泡，疼的他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