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先生的骨骼长得很好

“嘶……”

一声蛇吐信子的声音。

很轻，但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，清晰得像一根针扎进耳朵。

然后是一道冰凉的东西爬上了肖梓宸的脖子，细长的，带着鳞片的触感。

是那条小蛇。

肖梓宸养了两年、一首以为只是普通宠物的小青蛇。

小青蛇盘在他脖子上，头朝着床边，吐着信子。肖梓宸能感觉到小蛇的身体绷得很紧，像一根拉满的弓弦，随时准备弹射出去。

那股寒意突然退去了，像潮水一样迅速消失。腐朽的气味也散了，水滴声也停了。

房间里恢复了安静，只剩空调嗡嗡的声音。

小蛇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，从肖梓宸脖子上滑下来，盘在他枕头边，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他。

然后肖梓宸发现自己能动了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大口大口喘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肖梓宸伸手打开大灯，房间里一切正常，门关着，窗户关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枕头边，小青蛇歪着头看他，吐了吐信子。

“刚才……”肖梓宸嗓子干得厉害，“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？”

小蛇当然不会回答他。

肖梓宸看了看手机，凌晨三点整。

正好是传说中阴气最重的时候。

肖梓宸坐在床上，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。他告诉自己那只是鬼压床，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。

但他骗不了自己，肖梓宸清清楚楚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，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视线，闻到了那股腐烂混着草药的气味。

而且，还有那条蛇的反应。

肖梓宸养了这条小青蛇两年，它从来都是温顺的，白天睡觉，晚上偶尔活动，从来不会在半夜发出那种“嘶嘶”的声音。

他盯着小蛇看了很久，小蛇也盯着他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。

“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”他小声问。

小蛇眨了眨眼，把头缩进了身体里，盘成了一个圈，不动了。

肖梓宸重新躺下，但他不敢关灯，也不敢闭眼。他就那样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，首到天蒙蒙亮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肖梓宸本该睡到中午的。

但早上八点不到他就醒了，准确地说，是被噩梦惊醒的。

梦里肖梓宸又看到了那个红衣女人，就站在他床边，低着头看他，长发垂下来，遮住了脸。

肖梓宸想喊喊不出来，想动动不了，然后那女人慢慢抬起头……

他就醒了。

醒了之后，肖梓宸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脖子。

然后他去看镜子。

没有手印。
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，眼眶发黑，看着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
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李铭己经在客厅吃外卖早餐了，看见肖梓宸出来吓了一跳，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
“做噩梦了。”

“什么梦？”

“忘了。”肖梓宸不想说，他倒了杯水喝，想了想，“下午那个按摩，几点去？”

“约的两点，来得及。”李铭看他一眼，“你这状态还去按摩？要不要在家休息？”

“按按也好，放松一下。”

肖梓宸需要出去走走，待在屋里总觉得不对劲。

下午一点五十，两人到了“槐生堂”。

这家按摩馆开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，门面不大，但装修挺讲究。

门口挂着一块木匾，写着“槐生堂”三个字，字是用金漆描的，看着有些年头了。两边挂着一副对联：“妙手回春祛百病，仁心济世惠千家。”

李铭推门进去，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
不是那种化学香精的味道，是真正的草药味，苦中带甘，闻着还挺舒服。

前台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姑娘，看见他们进来，露出职业化的微笑。

“您好，有预约吗？”

“有，两点，两位。”李铭掏出手机给她看团购券。

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姑娘打了个电话，“庾师傅，客人到了。”

不一会儿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着像个老派的中医。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。

“两位好，我是庾槐苼，今天由我为两位服务。”他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听着很舒服，“请跟我来。”

肖梓宸跟着他往里走。走廊两边是几个房间，门关着，听不到声音。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，阳光照进来，看着挺明亮。

庾槐苼把他们领进一个大房间，里面有两张按摩床，床单是白色的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
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养生格言。角落里点着一盘檀香，烟雾袅袅升起，让整个房间显得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