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降临

林远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不是蓝天。也不是阴天。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的墨汁，透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压抑感。

他躺在地上。冰凉的青石板硌着他的后背，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。

「我……」
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刚睡醒。

周围很安静。太安静了。没有汽车鸣笛，没有邻居家的电视声，没有楼下早点摊的叫卖……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只有风声，轻轻的，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。

林远猛地坐起来。

他看到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，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质房屋，屋檐上长满了青苔。街道尽头有一座高塔的轮廓，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
这不是他家。

这不是临州市。

这不是……地球？

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来，林远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白T恤，牛仔裤，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刚买不久的电子表。什么都没变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：

「欢迎玩家『林远』登录天衍online。」

「新手指引任务己开启。」

「任务目标：探索落霞镇，了解基本规则。」

「警告：在这个世界里，死亡并非终点。但每一次死亡，都会让你距离真相更远一步。」

「祝您游戏愉快。」

林远愣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游戏？什么游戏？他不是在家里的床上躺着吗？怎么会——

「天衍online。」

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
林远猛地转身，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三米开外，表情和他一样茫然。

「你也收到邀请码了？」男人问。

「……什么？」

「天衍online。」男人重复了一遍，「我也是今天凌晨收到的头盔，然后一睁眼就在这儿了。」

他的目光扫过林远的脸，突然顿了一下。

「等等，你是……林远？临州那个写网文的林远？」

林远愣住了。「你认识我？」

「我看过你写的小说。」男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，「《永夜边缘》，对吧？第三章那段主角被困在异世界的剧情……我现在觉得，你写得还挺有预见性的。」

林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男人走过来，朝他伸出手。「我叫周洋。做程序员的。你呢？」

「林远。写小说的。」

两人握了握手。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带来了一丝微妙的真实感。

「走吧。」周洋指了指街道尽头，「既然是游戏，总得有个新手村什么的吧？」

林远点点头，站起来跟上他。

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，显得格外刺耳。走了大约五十米，林远突然停下来。

「怎么了？」周洋回头问。

林远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落在地上——他自己的影子上。

等等。

夕阳？

林远猛地抬头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天空中确实有一轮暗红色的太阳，颜色暗淡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灰。

但他睁眼的时候，天明明是灰蒙蒙的。

也就是说，太阳是在他探索的过程中……升起来的？

「喂，你看到没有？」周洋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，「影子……那个影子……」

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
周洋的影子正在蠕动。

不是正常的因为风或者光线变化引起的蠕动，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子内部挣扎的蠕动。

「救……」

周洋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，整个人就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。

只留下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
和一道在地面上缓缓蠕动的黑影。

林远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
他的腿软了。
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
周洋死了。

在他面前死了。

就这么……死了。

但还没等林远做出任何反应——

「咳……呸！」

一口鲜血从林远口中喷出。他整个人向前倾倒，膝盖重重地跪在青石板路上。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，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，然后用力的挤压。

发生了什么？！

林远艰难地低头，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那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
但疼痛是真实的。真实的让他想要呕吐，真实的让他视线模糊。

「濒死规避触发。」

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「第一次死亡风险己规避。」

「代价：扣除生命上限10%。」

林远愣住了。

他……也死了？

不，等等——他没死。濒死规避让他活下来了。但是……

代价？

什么代价？！

林远颤抖着抬起手，尝试集中注意力去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。奇迹般的，那个半透明的界面真的出现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