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有人控制住了这种痛苦。

第182章 有人控制住了这种痛苦。

纪凌下山后，当晚幻痛复发。

幻痛比以往更厉害。

肋骨仿佛被打得粉碎。

她痛得在床上打滚，抓了一把药服下，非但没有任何缓解，反而痛得更厉害。

方晨连夜将她送回医院。

一系列检查后，主治面色凝重地告诉方晨：“PTSD叠加急性应激反应引发的。看上去比之前更厉害，要加大药量，副作用也会更大。”

方晨很担心，日日在病院陪伴纪凌。

接下来半个月，大剂量的药物被注入纪凌的血管。

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昏沉迷糊的状态，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徘徊。

她时常会产生错觉，仿佛听到秦骁宇在走廊外说话，或是看到他斜倚在门框上的身影。

可当她努力聚焦视线，却只有一片空茫。

她恍恍惚惚地记得，这两天，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去做，可她却想不起是什么事。

她甚至想不起来秦骁宇如今在哪里，为什么不在她身边。

或许药物带来的混沌感，之于她而言，是一种保护，让她暂时忘却秦骁宇的离开。

半个月后，药撤了，她逐渐清醒，能够勉强下床活动。

她猛然间想起，秦骁宇走了……

眼泪在眼眶里滚动，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崩溃大哭。

镇定剂正在起效中。

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心碎。

她给邱昌源打电话。

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，仿佛那边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。

“邱总，”纪凌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沙哑，“他……的后事，都处理好了吗？”

电话那头默了两秒。

邱昌源叹气：“都处理好了，你放心。

小宇他……他留了一笔钱，让我以你的名义全款买下别墅。

手续已经办好了，已经让你父亲搬进去住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。

“另外，他之前帮你代持的股份，股权变更协议我也准备好了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，我拿过去给你签字。”

纪凌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

“我在鹭州医院，你有空随时过来。”

说完，纪凌按掉电话。

她呆坐着，内心骤然抽空。

这通交代遗物的电话，无比真实地印证了秦骁宇的离去。

下午，邱昌源准时来到病房。
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文件递给纪凌。

纪凌靠在床头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
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清晰，别墅产权齐全，所有需要签名的地方都贴好了标签。

她拿起笔，笔尖在纸张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当最后一个名字签完，她整颗心都空了。

她知道，这些手续办完，她和秦骁宇就再无联系了。

秦骁宇真的从她的世界里抹去，毫无痕迹。

她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：“邱总，他……最后安顿在哪里？”

邱昌源整理文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：“台湾。”

“台湾……”纪凌喃喃重复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邱昌源收好文件，看着她消沉苍白的模样，叹了叹气。

“小宇他……曾经是真的很爱你。好好保重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，随时说。”

他说完，告辞离开。

纪凌还靠在床头，望着窗外的侧脸平静无波。

方晨站在一旁看着，以为她已经坦然接受秦骁宇的离去。

然而，就在当天夜里，纪凌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幻痛再次复发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
主治告诉方晨：

“她一直在康复期中反复接受刺激，情绪剧烈波动。再这样下去，单纯的药物治疗恐怕会完全失效。

如果幻痛继续加剧，影响到心肺功能，我们可能……不得不考虑采用ECT。”

ECT是电休克疗法，对大脑有不可逆的影响。

方晨面色严峻。

他比谁都清楚ECT意味着什么，虽然能缓解疼痛，但大概率会废了纪凌。

他绝不能让纪凌走到那一步。

“主任，暂时先用药物控制住，然后我带她外出旅游一阵，看看效果，好不好？”

主任点点头：“这不失为一个办法。尽管试试吧。否则这么年轻，太可惜了。”

一周后，方晨为纪凌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
他帮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，扶着她坐进车里。

阳光照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，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。

“我们离开这里，出去散散心。”方晨系好安全带，侧过脸，语气温和地问，“凌凌，告诉我，旅行的第一站，你想去哪里？”

纪凌缓缓转过头，目光似乎没有焦点。

“青峦隐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子驶出医院，汇入车流。

纪凌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